Life Growing 1.0

Rita推荐了一个很特别的网站给我:

~独立民刊:在蜕变中泯灭~ www.gatherz.org 

学生意识形态. 教育体制讨论. 女权本土化 

这个网站给了我震撼. 震撼的最好传递, 莫过于直接引用他们的文本: 

在蜕变中湮灭 / 是一个公益性民间学生组织 / 开始于二零零一年三月
主要希望做一些关于教育问题的理性讨论 / 目前由若干大中学生维持
感谢所有关心我们的人 / 希望我们的工作能够让中国教育有所改变

三个专栏:
完全学生思维碎片 这里是~在蜕变中湮灭~的一个思维站点，有关八十年代生者的幼稚，浮躁，武断，偏激，反叛，困惑，迷茫，悲凉，孤独……纯意境的文学，可能更多的是日常思考，以及在校学生对于中国教育改革的一些期盼……
凭吊中国教育和凭吊我们自己 (分为 直面.事件  理念.观点  调查.活动  光谱分析BBS )
自由智慧 (分为 人文关注<孤独，不再是少年却不愿长大。不麻木，追问没有答案的问题，不向成人社会妥协>  女权辩护<我们并不想通过完成男性能做的事来表示男女平等，但我们要求有权利选择自己的行为。>) 

在WWW.GATHERZ.ORG，我们希望从边缘少年的角度来审视校园里变态的人和事，由此记录下这个特别的转型时期我们的日常思考和感受，并希望我们做的能改变教育的什么东西。虽然我们个人，甚至无法构造出一种使（甚至仅仅）自己满意的教育方式或结构，但是我们一直相信一些努力会使事情好起来的。毕竟，对于教育，我们是悲伤的（相信很多人也有同样的感受），甚至有时是近乎宿命的。我们现在主要在尝试收集一些人的IDEA，并开展一些可能的行动项目。我们知道自己的这些努力是杯水车薪的，但是如果干的人多了，就会有一些用途。我们希望自己是在严肃认真并理智的做事情（并不仅仅是网站），毕竟吸引眼球并不是我们的目的。或许在中国，太少的人会做这些希望渺茫的尝试，但我们希望这是一个开始。毕竟我们还年轻，不用过多地考虑功利的结果，也能够承担或者忍受失败。


按照网站里提供的信息,主持者H.O.L.M是一位正在念大三的物理系女生, 这个网站是她在高三时开始建设的. 目前主要的维护是几位学生在进行, 有大学生, 也有中学生. 站里有不少深度的思考, 看得出主持人思想的深刻. 或许她的一些深思会显得孤独, 但是看过后往往会被促动. 这样由大中学生边缘化集中进行, "有组织"的系统思考, 很少看到; 这样深刻的年轻大脑, 我在现实里很少看到(聪明的孩子都在忙着应付考试), 在网络空间也不多见.  "在蜕变中泯灭"具有少有的历史文本价值, 记录下了有保存意义的特殊历史文本. 这里所反映出来的思考, 并不仅对于这个群体有启示, 它具有更加广泛的社会警醒意义.

我将网站推荐给了亚克和宇晨, 推荐他们仔细读读这个站点. 也许他们也会象我一样, 受到促动, 由于年龄相仿, 也许他们受到的不仅仅只是促动，他们会共鸣. 我还在继续推荐, 希望能够有更多的成年人能够看到这些严肃的思考和呼喊.

开始"豆瓣(Douban.com)"旅程, 估计只要它存在, 我会旅行很久的, 喜欢看书的人, 这回有了一个不错的同好交流区(社会性网络), 不容错过 :-)

我推荐了《我最宝贵的》一书. 这本前些日子在书店无意中发现的书, 给我印象深刻, 成为我的"豆瓣"推荐第一篇. 这本是香港乐施会和上海爱的教育研究会联合主办的大型中学生社会调查 "我最宝贵的" 结果汇集. 这个调查前后持续三年, 共有130000多学生参与其中, 规模相当庞大. 这是我看到的由学生参与实施的社会调查中规模最大之一.

书不多说, 内容真实很值得一读, "通过一滴水去看世界", 世界在五彩中丰富了, 更接近本质. 在书末, 上海爱的教育会工作人员总结了这次大型社会调查, 他用"国际视野与公民教育的有效途径"来定义此次调查的价值. 对于现在的年轻人, 这样"转换视角", 本身就具有极好的教育价值.  我们现在关注公益助学, 扶贫, 除了作为机构参与实际工作, 社会教育也必须进行(FDEDU是教育机构, 因此我对此更加关注) ,  乐施会实施这样的社会调查, 可以推广到更多的领域, 地域, 让更多的年轻人参与进来.

FDEDU在下面的业务和公益活动(1, 2 )中, 可借鉴这样的方式.

Rita喜爱童话。我则很多很多年不读童话了。她劝我去读，还推荐了《第四度空间的细节》这样的儿童文学评论书籍给我，建议我仔细去了解在儿童文学中存在的对世界的纯净认识，说这些对于作好教育将会有很大很大的帮助。今天，她在Crystal Mind中，贴出了一个我闻所未闻的儿童文学作家写的一篇童话，让我开了眼。象小王子、屎捞人、麦兜……这些都是Rita带给我的动画童话人物。无独有偶，前两天，安猪的MSN后缀改成“从今天起，认真温习童话”。又是一个好读童话的人，难怪，他作的事情那样的纯真与宁静。

他说：

我几乎忘了，因为身高的关系，儿童的眼光和大人是不同的。儿童更贴近大地，更专注于享受目前，他们去学习，去发现，去接纳。而大人习惯于高高在上地去审视，因为距离让他们感到安全。他们去判断，去拒绝，去保护自己。

但生活是用来享受，而不是用来评判的。评判是太监们干的活——因为无法享受，便只好指手画脚以证明高人一等。

所以阅读童话，必须是缓慢的，专注的。必须把自己当成一个儿童，必须让自己置身于童话中的场景中，用一个六岁孩童的眼光来观察世界。在这里，一切都是新鲜的，容不得半点是非的评判。

儿童比大人善于学习，所以我们应该向儿童学习。

看来，我也该抽时间读读童话，洗洗心灵，向儿童学习 :)

近来应交警大队的要求在作一个中小学生交通安全心理的调查研究, 因此进入了多所中小学校问卷调查. 走了几所学校后, 同事又感慨了: 现在的学校越来越象"牢笼", 越来越"严格管理", 越来越统一划一. 离开市中心的一所初级中学后, 回头看看面积不大, 被围得"铁桶一般"的校园, 我也在想, 安全固然重要, 考试固然重要, 但在满足它们的同时, 学生们失去的, 也太多了.

“牢笼”学校里，能够实行人本的教育? 新课程标准强调人本, 可多数学校很难在此有实质的作为. 本地最好的小学，学生们的课业很繁重；本地竞争激烈的两所最好的中学，其中强调应试的一所近年来屡占上风；前些天，一位家长和我着急万分地讲述她的儿子在“减负”实验班里转学出来后，难以适应“正规”教育后的压力和惶恐……

很多人都说，教育系统太过庞大，改革起来要花费很多时间，如果高考制度不改的话，这些都怎样怎样怎样……说都是容易的，做更难。直接了当称“学校是监狱”的新加坡创造性教师培训者黄奕光，选择了通过帮助改变教育系统内部的人，即教师的方式，来提高学生的创造力。他写了两本书，来讲述他的思想与行动，其中的《解放亚洲学生的创造力》轻工业出版社05年1版出版了汉译本，是一本有很多实例的好书。

我在那所最好的小学里停留时，恰逢课间休息，不大的校园里，只看到一个又一个小男孩、小女孩在追着打着，大喊大叫，小孩子们的“喊叫声”（我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震耳欲聋，我的耳朵麻了，老师们大概习惯了，笑眯眯地在这样大的喧哗中和我交谈着……

这是Mindmeter里一篇很有意思的小说.

Lee是一个单片机技术天才, 他在公司里短短几年的发展变化如下:
初期-----凭借技术实力迅速得到重视, 志得意满, 事事顺心
中期-----卷入公司政治斗争, 承担过重责任, 管理缺陷展露无遗, 迅速失势
后期(?)-----回到平静的公司生活, 归于中规中矩, 失去了往日天才的方式

小说的题目: "再见, CodeArtist!"

家长姚远问我，第五维提倡的“个性化教育”如何实现？我回答如下：

在现今的社会教育状况下，绝对的个性化是很难以实现的，社会教育资源很难提供这样的发展方式。类似Homeschooler这样的“绝对个性化”是凤毛麟角的特例。第五维个性化教育能够作的，无非是介入“家庭----> 孩子 <---- 学校”这三者组成的系统中去，从社会教育的角度，协调多方关系，使孩子的生存环境变得更加宽松自如。我们提供各种服务、产品，帮助孩子获得立体、多彩、有趣、丰富的学习环境。

1kg的安猪提出了“乡村教师置换培训计划”设想：

相关的文字链接如下：
1、柴老师的设想
2、柴老师的设想（续）

昨晚在和安猪的交流中，意识到我们FDEDU这样的本地培训机构（教育机构）在此计划中能够产生作用。不过，培训成本分担问题，仍然需要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

p.s. 最近我辞掉了网上同学录的“管理员”职务。一个同学今天发来短信，调侃我辞了“人大主任”的职务，表示支持。我表示，自己会继续完成同学会助学活动相关工作，只是没有兴趣参与那里发生的热点争执。我的兴趣只在一些实际的事情上面，比如助学。和黄金龙老师交流，希望他能够在助学上起到更大的作用，他有兴趣参与更多。以后，FDEDU会从公益的角度继续我们的助学。这些工作始终会是我们的工作内容之一。

今晚和师范学院教科系的副教授余小茅老师交流了很长时间，聊我们对教育的思考，要点包括人本教育、个性化教育，以及我们的第五维教育。小茅老师毕业于北师大，一直在师范学院从事教学研究，个人选择专攻学术，研究比较本质深刻，去年他在《心理科学》上发表的论文，在贵州省尚属首次。在我们本地的专业接触中，他一直是我很关注的一位，感觉他的一些教育理念，和第五维是接近的。今天的交流，我们找到了不少的共同语言。感受不少，收益良多。

从教育开发的角度，我们需要更多的高层次导引。当然，我们的一些理念，不一定会得到多数人的认同，但是，将理念定位高远些，对于FDEDU的长远发展，会很有帮助。

下午潇迪打来电话，要我出席他的家长会，因为他父母都不在遵义。我和 Rita准时赶到他上学的私立学校，参加 了一次难忘的“放牛班家长会”。

潇迪提前打过预防针，说他们的课，二十多人的班，几乎没几个人去上。但当老师们开始陈述对这个班这批学生的感受时，我还是暗暗吃惊。除了年轻的教务主任外，班主任主要是在表示他希望平安，“平安地渡过最后这段时间，如果能够有点收获，那就是最好了”，他说话含蓄，后来据潇迪说，他竟然是新上任的校长。另外三位到会的语文老师、英语、政治老师，可就老实不客气地批评开了：

语文老师说，她十分替这些学生着急，因为他们丝毫没有学习的欲望，安排的学习任务很少人能够坚持完成，上课还和老师东拉西扯地捣乱。英语老师说，英语学习简直可以用极差来形容，学生们把课堂当作自由来去的开放场所，想进就进，想出则出，或者旁若无人走到饮水机旁接水饮用。政治老师是位仪表堂堂英俊的男老师，可他一开口，就诉苦道，学生们根本不把他自费买来再复印给大家的复习题当回事，基本不做，每次上课，他都要大声地压制住教室后一半那些纯粹在玩耍学生的喧哗，每周二十多节课，他因此而牺牲了自己的嗓子。

散会后，我们和潇迪一同离开学校。他说：语文老师习惯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身为语文老师，连普通话都说不好。英语老师只知道照着书讲语法，说到什么都是语法……他说自己逃课很多，基本在课上是不学习的，结果还是考到班上5、6名。当我告诉他，会上通知的初中毕业证条件是每科均要过关、综合评价分数也要C等时，他终于开始担心，拿不到毕业证了。

Rita和我讨论感受。我说，这里的问题不是哪一个人能解决的，无论是哪一位学生、哪一位老师、哪一位家长。但用建立一个学校组织一个小系统的方式，能够在校内处理好这种问题。我想，我们可以开办这样一个试验学校，在将来。

Update（2005-4-7）：
1）今天看到小云有开办学校的梦想，记得Ray也想办一所学校，上海Star的记者朋友yangyang也说她会期待将来参与建一所理想中的学校。想办学校的人还真多，看来对现有教育体制不大满意的人还不少。或许，将来我们大家可以合作呢:-)
2）最近看到韦钰老师在blog中介绍了Ross学校（1，2），很值得了解。

下午, Rita对我说, 前几天招聘的兼职课程咨询员, 两个女生, 打电话给她说, 她们因为没有时间, 不做了. 结合着前面这两个多周, 我们在本地高校招聘兼职工作人员的经历, 我对今晚到公司来还书的两个大学生, 阐述了自己对于西部地区普通大学大学生活应该有的"三靠拢"看法:

第一个"靠拢", 向好师长靠拢. 这个最容易实现, 因为, 老师就在你身边. 而且, 接近好老师, 还可以通过老师的视野与交往圈, 获得更广阔的好老师潜在教益. 回忆我自己的成长, 总是有那么几位重要的老师, 在重要的时刻影响了我. 我当初不是个亲近老师的学生, 我比较独立, 但是, 单就对老师的欣赏, 已经让我收获良多了.

第二个"靠拢", 向好内容靠拢. 这主要是指对于专业(或者非专业)的学习内容的筛选和跟进. 可以借助师长的力量, 可以借助网络社区的力量, 可以借助自己的思考, 总之, 需要尽快地发现适合你自己的好内容. 注意, 我说的是, 适合自己的好内容. 然后, 如果你早起动, 专注到这些好内容上, 你一定会在毕业时收获多多.

第三个"靠拢", 是向好的做事方式方法靠拢. 这个感慨, 主要还是来自近来招聘兼职大学生的体会. 就业形势紧张, 西部普通大学的毕业生, 出外发展没有丝毫竞争优势, 在本地就业, 也越来越不轻松, 我并不知道, 他们怎么还会有那样的优越感? 这的是生活在象牙塔里. 做事的方式方法, 没有捷径可以获得, 只能是积累. 有心的人, 愿意去学习和尝试, 自然积累就多. 怕的是, 那些思维奇特的人, 或者完全没有这样意识的人.

西部地区的教育文化特点, 决定了这里的大学生处于一种低质生存和竞争状态. 我的这三个"靠拢", 主要是有感于他们的状况, 同时在他们的环境里, 简单易行.

昨天至湄潭县作课题辅导, 为求是高级中学的心理学课题作教师培训和心理测查. 整个行程里, 感觉基层学校对于专业教学科研支持的需求非常迫切. 在贵州遵义这样的西部地区, 这是普遍现象. 学校方面有决心真正落实科研课题, 因为对这所老校的发展来说, 教学质量是最重要的推动因素, 但基础的薄弱, 使他们在技术含量高一些的教学改进上, 力不从心. 在开始课题辅导这项业务以来, 我深深感觉, 社会性专业机构将能在此有所作为.  

不过, 我印象最深的, 还是到教室作心理测查时, 学生们那一双双好奇而纯净的眼睛. 生在西部信息落后的偏远地区, 这不是他们的错, 可他们却失去了享用优质教育资源的机会. 学校里, 不知道宣传工作怎样, 不知道学生们有没有看过陈列在学校漂亮的陈列室里那些杰出校友们, 今天都在何方开阔自己的人生命运? 去年程校长和我讲过, 这里有很多孩子被外出打工深深影响着. 除了这条路径, 还有没有什么新的渠道, 能够使他们知道, 他们将来的命运, 可以在手里那支笔的帮助下改变呢?

我想, 随着FDEDU工作的进展, 我们对此能够产生一些帮助.

进行理论思考的学者通常是自由主义者，他们追寻唯一的真理，却有着无数种理论解释，大多数都能自圆其说。他们的训练使得他们往往都有自己的一套，对既有的、别人的都是持批评的眼光（critical）。

实践者的角色，他们面对无数种做法，却必须选择一种，尽管可能是错误的，却必须选择一个，这可能是为什么实践者总是有点独裁者的意味。但实践者却往往兼容并包，对各种的不同观点、做法持包容的态度，最优秀的往往能整合、融合。也许可以说，思考是自由主义者，行动却是独裁者（用它的正面意思）。

作为教育者，他们可能自身也是理论家，但教育者角色需要的却是提供一个思维框架。唯有框架，才能帮助实践者进行全面、深入的理解现实，唯有框架，才能帮助未来的思考者了解理论的现状。

实践者、学者与教育者 (方军)

因为招市场调研员, 今天师范学院的三个同学过来, 其中有一个是某学生协会的会长. 在谈完我们的工作要求之后, 我报出了提供的报酬, 这个报酬不算高, 他们表示了异议, 我们于是请他们报出心理价位. 其中那位会长给我的回答, 让我吃惊.

他报了价. 然后, 解释: 他需要带一些同学一起去完成调研, 因为这样更方便些; 他需要吃饭和坐车的费用, 其中,吃饭费用大约是我平时午饭便当花销的2倍; 他还说, 因为他是外地人, 到这里不到一年, 所以需要有人为他带路, 这样他能够更好的找到目的地.

事前, 我真的想不到, 一个大学生会提出这样的要价理由, 很让我吃惊. 我想我算是知道了, 为什么有的大学生就业竟会这样难!

昨晚，卓广河打来电话，我非常意外，自98年4月在广东惠州分别后，我们近七年没有任何联系。他是当年我在那所中专学校当老师时最看重的学生之一。

卓现在在一家IT硬件公司任山东省销售主管。他说自己五年前进入这家公司，在杭州干了三年，去年才调到山东济南独当一面。这是我所知道当年那些中专学生中，除了待在乡镇政府机关里之外，在一个行业和单位停留时间最长的一个。我问他，下一步如何打算，他说，会继续在这家企业干下去，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喜欢的行业，而且打下了一些基础，应该继续往下努力。

卓讲潮汕话，我忘记他是潮汕人还是海陆丰人。当时在惠州那所中专，学生们基本上来自客家地区和潮汕地区。我记得，这两边的同学，风格差别巨大。惠州本地是客家地区，粤地山区（北部、东北、西北）多为客家人，由于山地因素影响，自古以来客家就多耕读，观念上相较沿海的白话区、潮汕区要保守传统一些。这种文化背景反映在学生们身上，就是客家地区同学思维观念偏内向和保守，潮汕地区学生外向而进取。我当时带的那个班，是客家学生班，整个班级的表现，可以用内部关系和谐但活力欠缺来描述，卓所在的班以潮汕、海陆丰地区同学为主，尽管内部纷争要多得多，但显得格外有活力。给他们上课，可以把专业内容讲得深一些、广一些，他们有兴趣和我一起探索下去。卓当时是班长，冷静、善思，有主见。是我在那所学校里见过最出色的同学之一。

普通中专学校毕业，这样的学历，就算是在1998年的职场上也没有竞争力。毕业时，我对同学们说，这样的起点，如果你想追求事业，请作好长期准备，按照五年、十年来为你的成功预估。毕业至今已七年，当年比我只小三、四岁的学生们，现在女孩多已成家作了母亲，男孩多数还在事业上默默耕种。我关注着他们的成长，我知道，他们也关注着我的成长。除了三年相处的缘分和情谊，我们彼此在验证当年、现在所共同期待的未来。

这几个月来，在教育领域听到最多的说法之一，是“家长喜欢立刻可以看到效果的东西”，从不同层面的不同人口中出来，几乎都是类似的说法。“立竿见影”，真的就是教育追求的效果？

曾经在面对咨询对象时，无法让家长以及学生本人对于中长期的调整产生信心；曾经在面对老师们时，被一个又一个追求短期效果的表述所迷惑；曾经在向人阐述FDEDU的思路时，被一次次的更加现实的分析所顶回来。满目所见教育氛围，人们拥挤着，争抢着去追求少量的教育资源－－“优质”教育资源：有76个人的初一班级，各类效果显著的教辅补习班级趋之若骛，各种少儿培训课程长盛不衰。尤其让人感慨，不少家长一面期待孩子获得综合的成长，同时在现实中，跟着风追逐一趟趟的潮流。整个社会急功近利的心态，在家长父母的身上也得到自然的反映。

什么是人的成长？
什么是人应该的成长？
人的成长应该注重什么？
人在成长中如何面对潮流？
教育者该怎样面对社会潮流？
教育开发者该怎样面对社会潮流？

教育开发上，我标榜自己是“现实的理想主义者”，但是，眼下我仍然陷入困惑之中。我问了自己一些似乎不必问的问题，因为答案是显在的。而困惑将改变我的工作和生活。

昨天在方军的Blog里看到他介绍印度哲学家克里希那穆提的作品，很对我的胃口。下午到书店买了本《一生的学习》(英文书名为 Education and the Significance of Life )。书很不错，表达的教育思想和我的很接近。近来，我正在思考自己和FDEDU的教育思路，这里又多了一个参照。(“放牛班的春天”里温和的牛人、好老师克莱门特，不正是在实践这样的教育思想吗？)

摘录：

“智慧是对于根本事物、现在存在的事物的了解能力；而所谓教育，便是在自己以及别人身上唤醒这种能力。”

“一个完整的人会借着体验而获取技术，因为创造的动力制造出它自己的技术——这便是最崇高的艺术。如果一个孩子又绘画的创造动力，他便着手绘画，不会被技巧的问题所烦累。同样，那些体验着人生，因而从事于教育的人们，乃是惟一真正的教师，而他们也会制造出自己的教育方法来。”

“真正的教育，乃是帮助个人，使其成熟、自由，绽放于爱与善良之中。这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事，而非按照理想的模式来塑造孩子。”

“教育者必须付出所有的心思、所有的关怀和情爱，以创造出正确的环境和智慧的培养，使得孩子长大成人后，能以智慧处理他所面临的人生问题。”

“一个人年轻时是探究和从事一切实验的时候。学校应该帮助青年去发现他们自己的天赋和职责，而不要仅以事实和技术上的知识填塞他们的内心。学校应该是一片沃土，使学生可以毫无恐惧、快乐而完整地生长于其间。”

“目前的教育组织和社会结构，并不帮助个人走向自由与完整。如果父母真切地希望孩子能够圆满地达到他完整的能力，他们必须着手改变家庭的影响，而开始建造具有正确教育者的学校。”

好老师是怎样的？

《放牛班的春天》(Les Choristes )里，克莱门特(热拉尔·朱诺)演绎了一个典范。在“池塘之底”这个寄宿学校里，他借助音乐的净化力量，在短短的数月里，改变了一帮捣蛋少年的人生。这位新来的学监，充满了爱心，懂得用理解和宽容去对待学生，懂得付出爱来引导孩子们去感受生活的美好。他成功了，成功地使过去备受打击斥责的孩子们，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热望。

p.s. 教育者，从克莱门特身上能感受到真正的教育精神，FDEDU将用这部片子作为教学人员的内训教材:)

• 就是进入一种状态，让别人介绍情况，然后马上提问‘这方面怎么样’，一针见血地提出问题；
• 就是进行即时的吸收；
• 就是马上记在心中的能力；
• 就是要联想到貌似无联系实际有联系的领域。

思维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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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和智慧，有很大的区别。

本地一所很有名气的中学，开始实行“导师制”：部分老师被指定担任数量不等各班学生的导师，主要职责是帮助学生解决遇到的比较重大的问题。这部分享受导师特别指导的学生，主要是成绩比较差、在班上比较后进的学生。

这所学校这几年在市里高考成绩很不错，因此名声越来越响，班级人数也相当可观。七年级（初一）45个人编制的教室，实际容纳规模近80人。导师制实行后，一名导师需要指导的学生，有的竟然达到40、50名。至于导师应该怎样对学生进行“导”，学校里也没有具体的相应要求。

这样的“导师”制，看来也是形式重于实质了。

无论是EHO，还是在FDEDU的工作中，我们都在关注“个性化的成长”，这是个体发展最本质的形式。我们相信，这也将是未来教育的必然形态。但在现有规模化教育体制下，青少年（特别是我国青少年）中的绝大多数，无法象yuchen、潇迪和小雪等“自主学习者”一样自由选择更适合自己的发展方式；他们只能在学校体系中继续被动接受着标准化的教育。

从学校的角度，受制度惯性、教育成本、人员素质等诸多因素的影响，多数中小学校无法实施个性化的教育，但是，他们也可以引进某些个性化教育的支持措施。霍华德.加德纳在《多元智能》里，提出对未来学校的设想，在这种“以个人为中心的学校”里，主要增加了三种角色：“评估专家”、“学生课程代理人”、“学校-社区代理人”，分别从评估、课程指导和学校之外的学习机会上为在校学生提供支持。这三种角色，尽管引进会比较困难，但完全有可能供现在的学校部分借鉴。对于大量在校中小学生而言，这些改良措施，将是他们学校成长中很现实的收获。

引文：

评估专家
其任务是对儿童在学校所表现出来的特别才能、倾向和弱点，定期提供最新的评估。但这种评价不能主要以标准化考试为基础。标准化考试对两种类型的人比较有利：一种是拥有特殊的语言智能和逻辑智能组合的人，另一种就是善于适应中立的、非情景化评估工具的人。
任何新的评估方法，必须符合以下三个标准。第一，必须是“智能展示”的评估方法，即能够直接观察到一种智能的潜力，而不必通过数学和逻辑的“反光镜”。第二，它必须具有发展的眼光，也即评估儿童在某一特点领域的知识，必须使用适合他或她在一定发展阶段的方法。第三，它必须和推荐相关联，也即对一个具有特定智能测绘图的儿童，评估所得的分数和评语，必须和这名儿童推荐的活动相关联。
完成这样的评估且定期更新，显然不是件易事。要想成功地实现它，教师必须对所评估的智能感觉敏锐，在学生参与有意义的活动和项目时，能够恰当地观察。在需要精确评估的时候可以使用标准化的工具，但绝不能让其占支配地位。

学生课程代理人
他们和学生、家长、教师、评估专家一起参与智能的发现和推荐。课程代理人根据最近评估而到来智能分析结果，向学生提出选修什么课的建议。在统一安排课程的情况下，则向学生提出怎样才能学好有关内容的建议。

学校-社区代理人
为学生在更大范围的社区内寻求受教育的机会。其目的，是增加学生发现适合自己智能状态的职业或者副业的机会。为实现这个目的，代理人要汇集师徒传授、家庭辅导、社区组织等各种学习信息，其中每个学习机会都是一种特定智能组合的范例。这些信息储存于数据库中，供有兴趣的学生和家长使用。
对于特殊的、非学术性智能的学生来说，这些资料非常重要。因为对于具备语言、逻辑智能组合的人，相比之下，容易在学校有良好的表现，而拥有正面的自我形象，所以不需要通过特别的咨询来寻求常规以外的发展机会。但另一方面，对于那些拥有特殊形态智能的学生来说，学校-社区代理人可以建议他们参加适合本人特殊天赋的活动，说不定会提供改变其一生的机会。

台灣兒童福利聯盟做的調查如下

孩子最討厭大人做的事：
答應我的事情卻反悔
大人吵架
打我(體罰)

孩子最喜歡大人做的事：
帶我出去玩
信任我的能力
誇獎我

柔韧的原乡

“每个儿童都有其特点、兴趣、能力和学习需要，因此，要真正实现受教育权利，教育体制的设计以及教育项目的执行都应该考虑儿童各自不同的特点和需要。
“学校应该接纳所有的儿童，不应该由于身体、智力、社交、情绪、语言或者其他身体状况的问题把某部分儿童拒于拒于的门外；无论是残疾儿童或者天才儿童、流浪儿童、童工、边远地区的游牧民族儿童、少数民族儿童，或是来自其他弱视群体或者社会边缘群体的儿童，都应该得到受教育的机会。
“接受并满足学生不同的需要，既要采纳不同的学习方式和教学进度，也要通过恰当的课程设计、系统的安排、合理利用教学策略和资源，并与社区合作，保证全体学生都能得到高质量的教育。
“克服歧视态度的最有效办法，是让普通学校逐步全纳化，营造一个宽容的社会氛围，建设一个全纳的社会环境，逐步实现全民教育；进而向多数儿童提供有效的教育，提高功效，最终改善整个教育体制的投入效率。”（《全纳教育共享手册 Open File on Inclusive Education》p.12～13）

Net Resource：UNESCO/Inclusive Education

晚报上有则小文，引起我的注意。本地最好的小学一名五年级一班小学生，写短文介绍他那开心果似的同班同学。这个开心果被展示的第一个例证，居然是语文课上，他被老师扇了个耳光，脸上出了五个手指印，他还笑眯眯的，不生气。第二个例证也和语文老师有关，又是语文老师在骂他，他还是很“大量”。

三年级的外甥也在这所学校。正好他回家，我就问他知不知道这位五年级的语文老师是谁。他问我干吗了解，我讲了晚报上这则消息，没想到，他居然“麻木不仁”，不屑一顾地对我说：

“这有什么稀奇？不就是一个耳光吗？我们同学，经常被老师揪、掐。打耳光嘛，那些最调皮的是会挨的！不过，我还没有挨过呢！”

父亲被那所“课外辅导学校” 邀请去担任名师教学，讲一堂如何学好语文的引导课。于是，他和我交流了对经典诵读和缩短学习年限的看法。对于这一未有定论的教学尝试，他和我都持保留态度。

他的保留是从教育发展的角度，历来教改的方向，都没有这样激进。义务教育的12年制，实际上已经为基础教育的发展制定了大的框架。某些缩短教学年限的小范围试验或者观点，并不代表主流思想。而且，类似课外辅导学校这样的操作，为学生提供一个选择性的方向，但是，他们如何使学生和现有教学体制相结合，还是个未知的问题。

我的保留，是怀疑用这种课外补课的方式，以缩短学制为由，实际上使学生陷入了更繁重的学业负担之中。课外辅导的本质，是让学生速成小学课程的核心知识，在正常的学业之外，增加另外一种辅助学习。内容不变，速成而已。原本学生就不充分的课外时间，现在又被挤占，这对其成长，到底是好事? 还是坏事？

在我们的自主学习观察中所看到的小孩，数量很少，往往不是学有余力，就是个性特异，他们进行自主学习，的的确确是在实践更加适合自己的发展方式，而不是为了节约时间而速成小学学制中的课程。我想，这和课外辅导学校的学习，有本质的差别。自主学习者，进行的是选择性的学校课程学习、个性化的整体成长设计，因此，他们才更加有效地缩短学习时间，普遍获得比学校教育更有效的成长效果。

当然，从教育商业化发展的尝试看，“课外辅导学校”至少已经找到了一个堂皇的形式。在这个形式之下，普通的家教辅导中心无法与之相比，确实，它有可能把个别化的自主学习所产生的缩短学习年限的效果在更大范围内实现。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对它有浓厚的兴趣，继续观察中。

刚出差回来，看到晚报上有一则软文：“开创课外辅导新时代”，介绍本地一所新办的课外辅导学校，下面的文字，引起我的注意：“……现在小学阶段学习的时间完全可以缩短，小学六年的学习内容完全可以缩短到三至四年，这对传统教育是个挑战。通过学校的特编教材，把整个小学的知识点串联在一起，……最终达到快速学习的目的，这样的效果是传统教育无法达到的。”

用什么样的“特编教材”，能够达到缩短小学学时这样的效果？因为这和我在自主学习研究中感受到的效果一样，这使我非常好奇。初步了解，该辅导学校中小学语文使用了“经典诵读”的教材。据宣传，这所学校是和湖南长沙的一所“国际奥赛金牌的摇篮”名校联办，采用了该校“课外辅导的成功模式”，但是没提到使用了该校教材。难道现有教育体制中的名校，自己就开始进行这样的缩短学时的尝试？我很是怀疑。

该校初高中学制仍然维持三年，但是强调升学效果，如果实现不了，包退钱。这倒和本地其他家教辅导中心条件接近。从该校的办学形式来看，对本地原有的家辅中心，有可能形成冲击。它全面使用一所小学的校舍，在周末上课，号称有上千生员的容纳规模。过去的大小家辅中心，类似游击队，它则象“正规军”。

应试教育的存在，创造了大量的创业机会，催生了各类型家教辅导学校。对这所课外辅导学校的发展，我将保持长期关注。

那晚在看刘翔比赛直播时，就有所触动：整个比赛中，刘翔眼里流露出的强烈的自信，这是在其他中国运动员身上很少看得到的。与一位同龄的做培训的朋友交流时，我提到对刘翔眼神的感受，他对我说，这大概是“80年代”气度：更个性、更自我、更张扬、更享受生活，更加“我是我自己”。而这已使我们这些70年代人感受到了压力。

70年代早期出生的我们，明显比他们多了些责任的背负，少了些纯粹的作为。一位台湾朋友曾经对我说，现在中国大陆的年轻人比台湾当代年轻人多了很多成就事业的干劲。人在所得较少的时，会有更强烈的成就欲望；而所得会腐蚀人们的精神，特别是生而享有的物质所得。这曾经使我比较困惑，当物质逐渐富足了（可以肯定这是必然），是不是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将会在精神和意志的消磨里，失去了生活信念？

刘翔，包括姚明的自信，打破了我这个迷思，使我看到了积极面：社会的物质富足，使得年轻的人们有更充足的精力去实现个性化的选择，从而在这个多变而个性的社会里，使我们更加容易培养了自信和气度。我常和更年轻的人在一起，好像还算年轻，但清晰感受到年龄的压力。这个时代，变化实在太快，应变是年轻人天生的本事，不服不行。于是，向年轻人学习。（我怎么觉得我变得越来越像一个老头了？）

而这样的学习心态，应该就是我们保持与社会共同发展的关键。当我们一方面将时间的尺度放得越来越短小时，另外一种典型的对生命的衡量尺度是越来越长的（），学习的精神和心态，成为这个多变社会里不变的特点。

Plod 引用了2004年8月北京召开的第二届中外校长论坛中美国Standford大学教授马丁.卡诺伊的一席话：“大学应该宽进严出还是严进宽出？美国人认为一个人在青少年时期应该过幸福的生活而不只是学习。孩子们应该自由地培养天性、智力、体力，而不只是在操场上做做早操。到了18岁就该承担起责任，刻苦学习了--这是整个社会的决定。亚洲整个社会的决定是孩子从小刻苦努力，到了18岁再开始玩。”

一个关于“玩”的简洁对比，将我无法说清楚的问题，讲得很明白。对于孩子什么时候该“玩”的不同态度，竟然是很多差异的出发点。

P.S.   
Plod主人POPOEVER即将作父亲，他未来的孩子一定很幸福，他这样想：“我关心这则新闻是因为作为未来的父亲我必然关心自己未来孩子的教育问题，至少在无可奈何地将他交给我们颇受争议的教育体制前(我无意忽视我们的教育工作者所付出的努力和获得的成果)，有整整六年时间他将接受我的教化，我希望他是快乐地、无忧无虑、充满天性地度过这段时光，并且能区分基本的是非。‘父亲让孩子社会化’，这句话会提醒我们每一个父亲除了给孩子爱还应尽到的职责。”

结合我们正在研究推进的EHO-China(中国自主学习促进会)的工作，真想将POPOEVER的感受推荐给更多的中国年轻父母。在我们的下一代即将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需要仔细想想：怎样才能更好地让孩子快乐而天性地成长?对将来我自己的孩子，我和老婆一定会给他(or她,or 他and她)更多的自主成长，让他(or她,or 他and她)从小就快快乐乐、开开心心:)

到一所县城的中学，校长和我聊到了学生的情况。城乡学生的差别，是他面临的一个大问题。由此，他向我描述了他所面临的教育环境，他所看到的农村社会现状。

外出打工，目前仍然是西部地区农村人口改善生活的第一选择。在他所在的县，很多村镇，18岁～58岁的壮劳力，走得精光，家里绝对的只剩老幼病残，严重到“出殡时无人抬棺材上山”的地步。1992年，我在广东南海社会实践，在著名的西樵镇郊，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除了那里的整体经济水平比这里强很多之外，农村社会结构的变化，本质上是完全相同的。

上小学和中学的孩子，很多人依靠异地打工的家人寄回的学费完成学业。在这所学校，每月纷纷而至的邮局汇款单，是校长眼里一道特殊的“风景线”。由于出外打工的往往收入非常有限，因此，不时会出现农村学生在学费上出现困难的状况。校长对我说了其中一个典型的例子。一个今年马上上高三的女生，十年以前她七岁开始，她的父母就开始出外打工，母亲一去不返，只有父亲还在，祖父母被小叔带去重庆生活，父亲将唯一的弟弟带到外面打工，只剩她一人在这里生活，上学。父亲提供的微薄的生活费，不够用，学校的老师为她数次募捐，勉强凑出她的学费，供她继续学业。她的成绩还可以，但是，即将面临升学，她哪里有钱来支付高昂的学费呢？

记得多年前，看一篇美国人写的文章，记叙他在中国自西向东的见闻经历。印象非常深刻的是，他眼中的西部都市，与东部相比豪不逊色，但是，他眼里的西部农村，却与东部存在巨大的差别。他说，中国最穷的地方，在西部农村。上大学时，老师们为我们解剖中国社会，经常挂在嘴边的，是中国的城乡差别仍在扩大，中国发展的支撑之一必然是农村的发展……十年过去了，城乡差别问题仍然存在，甚至在西部很多地方，更加严峻。

这就是西部教育面临的宏观社会背景。

在浏览智识Intellect@Weblog 转贴的两篇（1,2） 亦明 发表在网上的剖析学术腐败的文章时，真有说不出的复杂感觉。M.S.说：“所有读书识字的中国人都应该读一读。”原想明年去读读书，看过这篇文章，打消了在国内上学的年头，要念，还是出国去念吧 :-(

文中，亦明提到了对于教育，特别是大学教育的一些看法，颇有启发。他引用了普林斯顿大学对本科生的要求，提出“教育的目的，就是要为儿童、青少年提供一个有利于他们身心正常发育的环境，使他们最终能够成为一个独立的人。‘独立的人’应该有健全的体魄，完美的道德，独立的个性”，要具有这样的技能：

中国的基础教育成就巨大－－“中国能够有今天这样举世瞩目的经济发展，其中，一个功不可没的大事就是大多数人获得了受教育的机会。印度、巴西、墨西哥都是很大的国家，这些国家的教育普及程度远远没有达到中国这么普及。这是一个有长远意义的历史事实。”

中国学生创新意识不强，但是创新潜力很大－－“中国的小学、中学、大学教育的办法，有它的特长。这个我自己就深受其益，我在西南联大读书时，老师都很负责任，教得很深入，我到美国以后发现，一些课我已经念过了；美国教育跟我在国内受到的教育完全不一样。这个现象至今还保留着。中国的中学、大学学生到外国学习，成绩都很好，可是国外为什么会有中国学生不会做研究的印象呢。原因在于中国训练学生的办法与美国不同，中国学校教出的学生往往认为，所有重要的东西都是前人做过的，怎么能挑战从前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的哲人所做的贡献呢。……对此应该讲得更清楚，中国学生是开始阶段不会做研究，在刚做研究工作时，胆子比较小，不敢向新的方向发展。可是到了真正做研究工作后，很多中国学生做的成绩很好，而且，他们很努力。在美国一个大的国家实验室，其中的机器通常是24小时运转，你会发现到半夜12点以后还在继续工作的，一般都是中国学生。到研究生毕业时，往往是中国学生做得很好。到获得博士学位时，中国学生并不比外国学生差。”

对多半的学生，中国的教育政策是好的－－“如果问我，是中国的教育政策好，还是美国的教育政策好，我认为这没有一个简单的答案，任何一个简单回答都是错的，因为这关系到千千万万所学校、千千万万个家庭、千千万万个孩子，不可能有一个简单的回答。包括对中学生、小学生、大学生训练的方法，是好还是不好，我想了很久，得出的结论是，对多半的学生，我认为中国政策是好的。因为它可以把这些孩子引导到将来能够发挥他们社会作用的道路上去。要想了解这句话的意思到美国看看就知道了。我在美国教过两年的大学一年级物理课，美国的学校不管是非常好的学校，还是不太成功的学校，大一的学生多半还在晃悠，对于世界是怎么回事，自己怎么回事，前途是什么样子都没有想过。这跟美国整个社会结构有关系，教育也占一部分原因。而在中国，孩子们就成熟多了。可是对于天资特别好的学生，中国的政策就不一定好。”

美国比中国更加鼓励天赋秉异的孩子成长－－“中国按部就班把知识给孩子，平均起来是好的，可是中国的教育制度，从中小学起，有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对特别好的，占总数5％的最聪明的学生比较不利。这不利的一面，在美国却做得非常好，孩子可以充分发挥他们的特长。……美国成功的一个很重要原因，是对这些跟别人不一样的、有特别才能、特别天赋的人，能够给予极大的空间，他们可以发展。这是美国今天在学术上、在经济发展上成功的一个重要的原因。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美国风险投资办得比较成功。二次大战后，英国在生物工程研究方面得诺贝尔奖非常多，可是总体上生物工程不可跟美国比，这是因为它没有一个好的风险投资制度。这是美国现在成功的另一重要因素。”

中国教育的物质条件决定了，首先需要进行基础设施建设，不能简单照搬美国教育哲学－－“一个孩子考大学，全家人都紧张，最主要的原因，是中国的学校不够多。今年秋天中国要招收380万大学生，这数目比改革开放之初多了很多倍，但是，拿13亿人口相比，这仍然还是很小的数目。如果中国大学数目大幅度增加，压力会自然减少。可是，办学经费从哪儿来？师资从哪儿来？一连串的问题都来了。这是一个非常困难的问题。不是把美国的哲学搬过来就可以解决的。”

对小孩的启发教育和灌输教育各有利弊－－“对小孩是着重启发，还是着重灌输，这是社会的传统，一时不容易改过来。美国小学一年级学生跟中国小学一年级学生不一样，中国学生比较听话，平均起来安静一些，美国的男孩子动来动去的，坐立不安。这是整个社会的结构不一样，社会的价值观不一样形成的。中国教育工作者应该注意到有这个分别，同时，要知道这很难讲哪个好哪个不好。中国小孩比较静，比较听话，当然容易有效地向他们灌输知识，于是就发展出中国的教育哲学；而美国比较容忍，小孩做奇怪的举动比较多，这有自然的道理，也有很深的社会结构，甚至有遗传因子在里面。不能贸然下结论哪个好哪个坏的。我认为两方面各有短长，不同的小孩也是不一样的，与老师自己对事物的看法也有关系，假如一个老师，比较注意鼓励小孩向多方向注意，兴趣广泛一点，这是有利小孩健康成长的。我在美国教了很多年书，发现美国的小孩，无论是初中还是高中学生，这也喜欢弄，那也喜欢弄，好处是接触东西多，坏处是注意力常常不集中。中国相反，比较集中，比较安静，好处是能好好念书，坏处是不利于向各个方向发展。”

引自：杨振宁教授比较中美教育


Update(2004-8-5)：在网络中看到这篇“在美国上小学”，提供了一位中国母亲对女儿在美国上小学生活的一些记录。看看这个例子，对于美国的小学，又多了些直观的认识。

从多年以前，中日孩子在内蒙古夏令营的比照开始，数次看到中外孩子特点的比较，这里又看到一个，沈阳沈河区文艺二校与韩国大田广域市甲川小学的交流。我们的孩子有明显的优点，比如学业扎实、遵守纪律、考试分数好等等，日本的孩子吃苦耐劳、独立，韩国的孩子独立创新意识强烈。国家的发展，在孩子身上；将来属于他们。他们的现在，预示着国家的将来。

期待我们有怎样的将来，那么，我们该有什么样的孩子？


引文：

通过点点滴滴的细节，可以发现中韩两国教育“产品”的迥异。这是对教育的理解和理念上的差异。它决定了教育的方向和目标。“我们的孩子创造力强，自我开发能力比较突出。”这是明清秀校长和其他几位韩国老师经过对比后的共识。这也是韩国教育注重个性化发展的结果。而我们新课改以来，虽然也强调学生是学习的主体，但多多少少地还存在着以“老师为本”的传统教育理念。

中韩两国历史文化相近，但在孩子身上却可以找到对教育的不同理解。近年来韩国经济发展很快，无论是汽车还是手机产业，依靠自主研发的核心技术在国际市场站稳了脚跟。这里面体现出民族的创新精神，而归根结底是有一大批敢于创新的人才，这与从小的教育是分不开的。培养创新意识是对人才培养的根本要求，韩国小朋友的表现值得我们学习和深思。

中外教育方式和理念的差异引发对教育的重新定位

教育，应该给我们什么？

引文如下：

即便是商业活动，其过程也往往包含了宝贵的从而值得追求的生命体验。可惜，我们的学校未必传授这样的看法。市场倾向于把学校当做制造“商品”的过程，而这一过程是否合乎“目的”，完全依赖于人们是否愿意花钱买这种商品。因此在市场生活中，人们愿意花钱买什么比教育大纲规定学什么来得更重要。目前，弥漫世界的功利主义情绪正把我们的学校塑造为典型的商品工厂，正从家庭、社区、政府和学校内部的各方面向孩子们表明：急功近利的教育比其他类型的教育更合乎学校的目的。

急功近利的教育，典型地以各种“升学率”指标为导向。在其他类型的教育中，古典教育以“人文”的极大发展为其导向，现代教育以培养学生的批判性思考能力为其导向，个性主义教育以每一学生的独特个性为其导向，进步主义教育以实践技能的培养为导向。因此，在急功近利的教育过程中，受损害最大的，是人文价值。

如果人文价值失落了，心灵就无从安顿，我们每日的行为就变得匆匆忙忙。或者反过来说，激烈的竞争让我们每日的行为变得越来越匆匆忙忙，以致我们没有时间停下来思考我们每日行为的意义，从而我们最终忘记了心灵是否还需要安顿。

当我们于人生的匆忙之中忘记安顿心灵时，生命本身也就发生了异化。用萨特的语言，这叫做“信仰的败坏”。生命不再被我们当做自我鲜活创造�